從來沒想過我會當媽媽,更想不到的是,我竟如此深深地愛著我的寶貝,一切的一切,只能說是命中注定...。

 

  自我的「好朋友」開始以來,週期就比人家長--35天。接下來的幾年一直都是介於35-45天之間,雖然比人家長,但還算規律,至少都會來。到了爸爸去世後,可能是受到悲傷情緒的影響,居然八、九十天才來。接下來就一直是不規則,時而五、六十天,時而七、八十天。當時只是單純的想說,我又沒和人家「怎樣」,所以也就放任他去,不管他。

 

  後來,身材一直發福,也不知是因為那個沒來才變胖,或是因為變胖才沒來,搞不清何者為因何者為果,去看了醫生也沒用,每次去就是催經、吃藥。有吃藥時就很準,一沒吃又恢復不規則。甚至作過多囊性卵巢的抽血檢查,結果也是正常,後來就乾脆不管他了。在我心裡,也因此自己判定為不孕症

 

  時光飛逝,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,從還沒認識Maria開始就如此,認識了Maria之後也沒改善。當時,心裡也沒結婚的打算啦,甚至看到小孩子就覺得很不喜歡,連過去裝裝樣子都不願意。只覺得,二個人有伴,在一起就好了,不用結婚多層束縛,我一人飽全家飽,愛怎樣就怎樣,我的生涯規畫是:老年退休後專心玩線上。誰知計畫趕不上變化.....。

 

  因為習慣性「不來」,加上我自已「診斷」為不孕,好幾年都沒避孕,反正沒來也沒差,一點都不會緊張。只是有時真的太久了,只好去看醫生,醫生一律是打催經,然後叫妳之後再回來吃藥調經。通常我是打完催經後,也不會再回診,當時的想法是:反正我不想生小孩,也沒必要再去調什麼調

 

  95年10月份

  奇怪,我是得憂鬱症了嗎?怎麼心情超差,連去樓下買麵包,聽到隔壁傳來孩子彈鋼琴的聲音都會掉淚,因為想到了已去世的爸爸...。

 

  胃不舒服,一直漲氣,Maria要拿胃藥給我吃,我拒絕了,因為胃一向勇健的我,不愛亂吃藥...。 

 

  是線上玩太凶嗎?怎麼超愛睏的,上班趴在桌上度姑...。

 

  我的脾氣為什麼愈來愈大,好想跟人吵架(也真的有吵)...。

 

  覺得那個快來了,怎麼一直還不來,找個時間來去操場跑跑步,應該會快點來吧...。

  

  以上這些情形,在我作美體SPA時告訴我的美容師,還叫她在我的肚子多按幾下,看會不會讓那個快點來。

 

  「妳講的情況和我懷我女兒時好像喔,妳要不要去檢查看看...」她聽了我的敘述後,語重心長的告訴我。

 

  「不可能啦,我那個本來就都很不準,妳不要嚇我,我不想又去催經...」

 

  「去檢查看看也好啦...」她還是有幫我在肚子按了按,但她說怕萬一,不敢按太用力。

 

  原本,心裡壓根沒往這一方面想的我,被她講的毛毛的。10月26日這天上網查了英檢的通過名單,哇,居然過了,原本以為沒希望的,真是超開心。開心之餘,美容師的話又浮上心頭,好吧,就去看看醫生,打打催經吧,唉,真是不想挨一針的...。

 

  要去哪間好呢?反正打催經哪家都一樣,騎上我的小毛驢,沿著和平東路走,看到的第一家婦產科,外表看起來不算小間,OK,就這家吧。一進去之後,我就後悔了,怎麼裡面看起來老舊陰暗空無一人,也沒護理人員,只有一個歐巴桑走來走去,然後又有另一個也是歐巴桑級的在那裡講電話。講什麼運動器材等等午ㄟ謀ㄟ,又嫌那個歐巴桑懶惰、胖...,我心裡就在想,這家我下次一定不會再進來。

 

  因為已經掛號,想溜也來不及,好吧,既來之則安之。坐在診間候診。這時,那位胖歐巴桑穿起白袍『權充』護士來招呼我,那位嫌人的歐巴桑進來了,原來她是醫生(奇怪,她的診療室電話不能打嗎=.=+)。

 

  「妳要看什麼?」『醫生』問我。

 

  「我...我那個沒來...」

 

  「上次什麼時候來的?」

 

  「我那個很不準,都很久才來一次,不固定(給了她一個日期)」

 

  「有沒有可能懷孕了?」

 

  「應該不可能,妳根本沒排卵,打催經吧。」我都還沒來得及回答,『醫生』就作了以上的『診斷』

 

  「是不是應該驗一下」我小心翼翼的問『醫生』。(以我看過那麼多次催經的經驗,所有的醫生一定是先驗孕排除懷孕的可能再來看下一步要怎麼作,這個『醫生』效率真好,馬上診斷。)

 

  「要驗就驗吧...」『醫生』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說著。

 

  拿完驗孕棒出來交給『護士』,坐在診療室裡等,『醫生』又出去打電話了。『護士』把驗孕棒放在『醫生』的桌上,站在旁邊似笑非笑面無表情的看著我,我跟她大眼瞪小眼,感覺好像在監督我,怕我落跑了。

 

  看看驗孕棒...二條線(我從沒驗過,不知二條線是有還是沒有),從驗孕棒上頭的英文說明,看起來好像....有,但我也不太確定,雖然剛通過英檢,但沒有考驗孕這一環,從『護士』的表情我也判斷不出到底有沒有懷孕

 

  『醫生』進來了,拿起驗孕棒一看:「疑?還真的有了?」

 

  「啥咪?有了?!」我不敢置信的驚呼。

 

  「妳在家裡有驗過對不對?」『神醫』懷疑我在給她裝孝為啦

 

  「沒有丫」真是百口莫辯,超震憾的。

 

  「來照超音波」...,「這個是肧胎,大概六週多了」、「妳有子宮肌瘤」,『醫生』一連串講著。

 

  哇咧,我肚子裡怎麼那麼熱鬧,我都不知道。嚇傻的我,只會一直問她:「真的懷孕了嗎?」「真的懷孕了嗎?」「真的懷孕了嗎?」「真的懷孕了嗎?」

 

  「驗孕棒和超音波等科學證明都顯示是懷孕了,妳再問下去我要生氣了喔」『神醫』的EQ還真是不高

 

  「沒有啦,我只是很驚訝...」,「那子宮肌瘤會怎樣...」

 

  「可能會造成早產或流產....」哇咧,沒顧慮到孕婦的心理狀況嗎,這樣的嚇我

 

  帶著滿滿的震驚走出那家XX婦產科,沒錯,他的招牌真的是這樣子寫,外字是用紅色的唷。後來我告訴別人這件事時,才知道,那家居然是專門拿小孩的,真是阿彌陀佛。看來他在招牌上就已經誠實了透露了玄機,只有我這個呆子還傻傻的進去。

 

  回程,騎著機車,我刻意放慢速度,遇到『窟丫』都好小心好小心的騎,我想,在那一剎那,對腹中小生命的愛已經開始不自覺的產生了。(之前不知道時,還不是照常打球,爬山,跑、跳>"<)

 

  為了再次確認,隔天去掛了台北有名的婦產科醫院台X。也不認識裡頭的醫生,就挑了個主任級的,想說當到主任了,醫術應該不錯。焉知,又是差點掉入虎口....

 

  台X醫院一開始的問診人員態度很好,照超音波時,醫護人員和氣的說:「這是妳的小朋友的心跳,很好、很健康」,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。

 

  進了診間,遇到了那位主任醫生,我還未從懷孕的震憾中回復過來,仍然有點語無倫次的對著醫生說:「沒想到會懷孕、我不喜歡小孩子、子宮肌瘤會怎樣、高齡產婦....」等等一堆有的沒的問題。

 

  這時,這位主任醫生告訴我:「子宮肌瘤可能會造成流產或早產,高齡產婦會生下唐氏症,有人懷到第五、六個月時才流掉,會後悔不如當初就拿掉...」,哇咧,我在講什麼他在講什麼,怎麼怪怪的,和那個『神醫』論點很像,但他是教會醫院的主任耶,怎麼講這種話。

 

  我深呼吸口氣,故作鎮定的問:「那您的意思是....」

 

  「是妳說妳不想生小孩,如果到了第五、六個月才沒有,會後悔當初怎不趁早...」我是說我不喜歡小孩,但小孩要來跟我,我有說不要嗎

 

  「要或不要,要妳自己決定...」很會保護自己。

 

  「那不要的話是要怎麼作?」再次刺探他。

 

  「我們這裡是教會醫院,不作這種手術,我可以介紹妳去....」這時,主任醫生拿出了一張名片,後頭還釘了他自己的名片,算他是介紹人,我想,一定是有抽佣...。還告訴我七週內可以用吃藥的方式排掉,意思是這二天就得決定。

 

  我不知道這是怎樣的一個醫生,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,今天,如果我是個意志不堅定的媽媽,是不是就被洗腦給做了不該做的事,什麼叫早知會...不如當初...。他知道他這些話,給人的壓力有多大?記得檢查完後,我給小麵看超音波的照片,哭著對她說:「即使五、六個月後保不住她,但畢竟我給過她機會,努力過,我們一起走過這條路,那才是真正的不會後悔。」怎麼會是拿掉才不會後悔呢?

 

  接連二個兩光醫生實在令人灰心,我又換了另一位醫生。這次,看的是林正宗醫生(幫季芹接生的醫生)。同樣是子宮肌瘤,同樣是高齡懷孕,林醫生第一句話是:「寶寶很勇敢很聰明,躲在三個大肌瘤的中間,沒有怎樣。」厚,這句話,聽了讓人多開心丫,整個心情都放鬆了,我應該第一個醫生就來這裡的

 

  接下來就一直在林正宗那裡產檢,雖然最後是去新店慈濟生產,但,真的非常感謝林正宗醫生,他是位認真的好醫生,正面而積極。

 

  懷孕的過程裡,當然還是有些小波折。記得有一次因為南北奔波勞累,肚子痛,沒經驗的我還因為工作及看診時間的關係,硬是撐了二天。在候診時甚至痛到要彎下腰來,由此可知有多痛。進了診療室,醫生聽了狀況第一句話是:「這是子宮收縮,很危險,妳應該第一天就要來」,要照超音波檢查前,他安慰了我一句:「還好是痛旁邊不是痛中間」

 

  在超音波室等待醫生進來時,我超緊張的,一直對著肚子裡的寶貝重複說著:「對不起,媽媽不知道這樣很危險,沒有馬上來看醫生,妳要好好的唷...」,感人的一幕出現了。因為不是例行性產檢,所以照超音波的時間很短,大概只有五秒鐘。在林醫生照超音波的那一瞬間 ,出現在螢幕上的是,寶貝在對我揮手。真的不是幻覺,她真的在對我揮手,似乎是在告訴我:「媽媽不要擔心,我很好,沒事。」當時,我真的是感動到想哭。果不然,林醫師說:「還好,寶寶沒事。」 

 

  其他像半夜吐到去掛急(腸胃炎)、感冒發高燒、抽筋....等等,過去了也就淡化了記憶。但,對於這段當初檢查出有小葳的過程,卻是一直深烙在我腦海裡。慎選產檢醫生對孕婦的身、心真的是有莫大的影響,不知以上那二位醫生,是否因此斷送了多少無辜、無緣奮鬥的小生命....。

 

  N年沒避孕自認不孕的我居然也會懷孕,真的是驗證了『有子有子命』這句話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我珍惜感謝這份命中注定,孩子帶給我成長和喜悅,雖然單身時比較自由自在,有了孩子連一覺到天亮都成了奢求,但孩子讓我有存在感。以前我總認為自己是爛命一條,有我沒我都沒差,但現在不行了,我得為我的孩子好好的活著,小葳,謝謝妳來當媽媽的孩子,媽媽好愛好愛妳。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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